第二百八十六回 红霞岭打劫(1 / 1)

妖者无疆 沐华五色 3369 字 2022-01-08

天目国,红霞岭。

晨曦里的小镇,茂林修竹环绕,晶莹溪水潺潺。

这处镇子依着红霞岭而建,一湾碧水在镇中蜿蜒,镇中遍植古木翠竹,一座座小巧精致,清秀端庄吊脚楼鳞次栉比,掩映在绿荫丛中。

一辆灰棚马车晃晃悠悠的驶进了镇中,最后停在路旁一棵枝丫低垂,茂叶遮天的榕树下。

那树旁是三层吊脚楼,楼檐翘角如展翼欲飞,雕梁画栋华美精致,绕楼的曲廊在晨曦里泛起几缕光。

从车内跳下几个人来,正是苏子一行人,杜衡先行下来,递给车夫几枚散钱,随即进了竹楼打点一切。

云良姜在客栈前愣了片刻,连连惊叹道:“这吊脚楼建的可真是巧夺天工。”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瞧见苏灵仙钻出了车子,便伸出手去扶她。

苏灵仙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灵巧的跳下车来,挑眉笑道:“不用你扶,我可没那么娇气。”

苏子揉了揉她的发髻,在她与云良姜的脸上巡弋片刻,眸光温柔的点头笑道:“可不是么,我们灵仙一点都不娇气,就是有点冒傻气。”

苏灵仙皱着鼻尖儿轻嗤一声,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眸,好奇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她自幼长居南祁国,甚少出门,此番偷偷跑来天目国,是她第二回见到南祁国之外的风物人情,哪怕看到一杆手臂粗的翠竹,也是满脸没见过世面的惊喜:“大堂兄,咱们要在此处住下么,为何不直接进红霞岭呢。”

苏子百般无奈的摇头笑道:“有你这个拖后腿的跟着,我怎么敢轻易进红霞岭,我已给玄明传了信,叫他带着人来此处汇合,多一个人看着你,也让我省点心。”

苏灵仙嘟着嘴,不情愿的嘟嘟囔囔道:“哥哥来了,一定又要骂我。”

“骂你,不打你就是轻的,谁让你跑出来的。”苏子不轻不重的拍了苏灵仙一下,笑骂道。

云良姜在旁边笑嘻嘻的补了一把刀:“苏灵仙,你霸王餐也吃了,倒打一耙也打了,如此厚的脸皮子,你还害怕挨骂么,只怕是打上几棍子,你也觉不出疼来罢。”

苏灵仙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嗤道:“你个穷鬼,别跟着我。”

云良姜不以为意的贴上来,笑眯眯的模样,没有半点脸红害臊的意思:“我可没跟着你,我是跟着我家苏子一起来的。”

苏灵仙不屑的撇嘴:“大堂兄是我家的,你别乱攀亲戚。”

红霞岭中有一片方圆百里的火红密林,那是一棵挨一棵的凤凰树,生长的高大茂盛,巨大的树冠横展而下垂,密密匝匝的碧叶间,火红的凤凰花开的极为浓烈,一团团一簇簇,与绿叶相映成趣。

有数团颜色各异的遁光擦过凤凰树林的边缘,略一停滞,便惊慌失措冲进林中,摇动了那满树如飞凰之羽的碧叶,若丹凤之冠的花盏,将无数蔚为壮美的凤凰花撞落在地上。

在这数团遁光的后头,紧追不舍个黑袍人,他的遁光状若流星,分明顷刻间便能追上那数团遁光,可他却始终如同戏耍般时快时慢,与那数团遁光一前一后消失在密林中。

进入密林后,那黑袍人破空飞遁,黑色的广袖一甩,袖口处的金丝泛起涟漪,袖中猛然逸出一痕细若游丝的白芒,直逼前头的数团遁光而去。

那痕白芒夹着犀利的风声,将两侧的几棵凤凰树的树冠齐齐切下,重重砸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那落而色不褪的凤凰花顿时铺了满地,宛若蜿蜒流淌的鲜血。

数团遁光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纷纷一个闪动,便齐齐陡然下坠,躲开那道追命的白芒,旋即擦着地面掠向远方,在身后掀起纷纷扬扬的火红花瓣。

“噼啪”一声,白芒顿时劈了个空,后头的黑袍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光芒骤然亮起,又是一痕白芒激射而出,擦着地面追了过去。

只听得“噼啪”之声大作,白芒所到之处,满地密密匝匝的凤凰花飞扬而起,烟尘散尽后,地上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数团遁光眼看避无可避,只有咫尺的距离便要被追上了,其中一团青色遁光中发出怒骂声:“丹赑,你个老匹夫,真的要赶尽杀绝么。”

话音方落,那团青色遁光中飞射而出一对长刀,齐齐斩向白芒。

只听得“锵锵”一声巨响,长刀重重砍在白芒上,随即在地面上留下两条深达数尺的刀痕。

可白芒却只是微微一闪,未见半点损伤,竟将刀柄紧紧卷住,向后一扬,便被那身着黑袍的丹赑握在了手中,他嘿嘿一笑,双手猛然一搓,那对长刀哀鸣一声,在转瞬间化为了灰烬,在虚空中散尽。

只耽搁了这片刻功夫,其余数团遁光已穿云而出,飞出去极远,只剩下几个遥遥可见的光点。

而青色遁光中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喷出一口血来,见同行之人竟不顾自己,他暗骂了一声,周身光芒闪动,同样极快的穿云而出,在身后留下一痕淡白的云雾。

黑袍的丹赑却垂首望着抱在怀中的小姑娘,温柔低笑了一声:“鹿儿,抱紧了,爹爹带你去玩。”

那小姑娘绑了满头五颜六色的小辫儿,身穿大红衣裳,脖颈上还挂了个硕大的金锁,金光流转间,隐约可见上头满满的如意纹吉祥纹,这小姑娘赫然正是在花林山求医的鹿儿,此时的她看起来,心智已比当初长大了许多,看来那圣手医仙黄芩果然并非浪得虚名。她伸手紧紧抱着丹赑的脖颈,娇憨笑道:“爹爹快些飞,鹿儿不害怕。”

话毕,眼看着连那青色遁光已只余下小小的一痕,丹赑猛然狠狠一跺地面,黑色的衣角迎风翩跹,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张狂至极的冲天而去,将那漫天浮云搅得七零八落。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丹赑便追上了那数团遁光,这样猫捉鼠的戏耍了一路,他早兴致寥寥了,便想速战速决,早早打发了眼前这些人,随即袖中数道白芒齐发,在虚空中打了个转儿,将那数团遁光困在了中间。

几人被白芒围困着,缓缓落于密林中,光芒敛尽,竟是五男一女,满脸惊恐的望住丹赑。

其中一名年岁较大,脸庞微黑的男子强自镇定的开口道:“丹赑前辈,你这是何意。”

丹赑似笑非笑的扯动脸皮:“老夫没甚么意思,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想让你们离开红霞岭罢了。”

黑脸男子神情一滞,咬着牙恭恭敬敬道:“在下乃良木山庄程家的程川贝,奉家主之命前来,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丹赑冷冷瞟了他一眼,继续皮笑肉不笑道:“甚么程家,老夫没听过,老夫叫你们滚,听不懂么。”

程川贝微微一怔,此来红霞岭,夺取七星图自然是最要紧的,可夺不到也不至于是死罪,但半途而废回到族中,那便一定是要受罚的了,念及此,他不知从何处来了些胆气,竟梗着脖颈回了一句:“在下若是不肯呢。”

丹赑双眸一缩,手轻轻一晃,那数道白芒发出声声悠长琴韵,波澜乍起,冲着几人聚拢而去,一股死意铺天盖地席卷而至。

这几人中年岁最小的是个少女,头一回离开良木山庄,头一回出来长长见识,谁料就见识了生死一线,她顿时白了脸色,拉着边上年轻男子的衣袖,抖着身子颓然瘫坐在地上,神情惊恐,几欲落泪,早已悔青了肠子,出来长得哪门子见识,老老实实养在山庄里头多好。

程川贝知道东海丹赑的厉害,自己加上身后这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既然不是对手,那只能服个软,他回望了她一眼,嗫嚅着唇角艰难道:“好,好,在下等这就离开红霞岭。”

丹赑顿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道:“若是方才叫你们滚,你们痛痛快快的滚了也就罢了,如今才要滚,却是晚了,不留下点甚么,老夫可不会轻易让你们滚的。”

素来听闻东海丹赑是劫道的祖宗,一向是雁过拔毛贼不走空,没料到竟不讲理到令人发指,程川贝狠狠哽了一哽,蹙着发黑的眉心道:“前辈想要甚么。”

丹赑在几人身上巡弋了片刻,他自然是知道良木山庄的,良木山庄是程家一手创立,素来是天目国数得着的富户,自然有数不清的好东西,而眼前这个程川贝,看起来在程家也是有一定地位之人,那么,此时不好好搜刮一番,更待何时,他阴恻恻的笑道:“将你们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老夫要仔细挑一挑,若有隐瞒不拿的,老夫就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你们的性命了,你们可要想想清楚,是命重要,还是钱财重要。”

几人面面相觑,心知已无退路,只好开始从袖中,从怀中往外掏东西,一直掏的比脸还要干净,才罢了手。

就在此时,一直藏在丹赑怀中的鹿儿探出头来,伸手指着瘫在地上的那个少女,娇憨道:“爹爹,鹿儿喜欢她头上的簪子,鹿儿想要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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