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快滚!”心魔恶声恶气道,心中不由纳闷:“难不成心魔还能生出心魔?” 它本就是由明玉台心中妄念滋生成形,还属于初生状态,除却有一些关于明玉台的记忆、以及刻印在骨子深处的、关乎于心魔的种种天赋外,对外界可谓一无所知,遇上荆雨这种特殊中的特殊情况,难免有些迷茫。 “这位大姐,打个商量,你附身的这位仁兄与我有些干系,不妨退去,我不找你麻烦。”荆雨试探性问道,他尝试交涉一番,或许能吓退眼前的心魔。 但交涉显然是失败了。 心魔滋生而出的唯一目的便是吞噬宿主的本我意识,越俎代庖,若是眼前的心魔没办法吞噬明玉台的意识,便会反过来成为明玉台磨练道心的养料,它与明玉台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如何能够善罢甘休? 但偏偏它对眼前这个侍女竟毫无办法,二人就这般在卧房内遥遥对峙,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僵持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卧房大门被推开,一众侍女鱼贯而入。 “夫人!” 为首的那侍女神色惊慌,眼前的“明夫人”披头散发、魔气森森,任谁都瞧出她的状态不对! 于是此人二话不说,直接打出了传讯灵符,召唤明霄与明玉台父子前来。 过不多时,大乘境界的明霄带着明玉台到了这小院内,明玉台显然心系母亲,见了“明夫人”这般模样,神色担忧: “母亲!你……” 明霄却将明玉台拨到了身后,看向“明夫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冷冽:“别过去,你母亲……已然心魔侵体,此刻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荆雨扭头一瞧,顿时明了:“这是明玉台的防线在对他的本我意识作下意识的‘保护’。” 梦境中的修为境界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某种力量天平的倾斜——如今明霄的境界是大乘境,明显强于“明夫人”洞天圆满的修为,两者的差距犹如天堑,按理说心魔彻底吞噬明玉台的本我意识,至少要想办法解决明霄。 但这又是显然的不可能。 或者换句话说,只要有明霄的存在,心魔只会一次又一次被其斩杀。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对!” 荆雨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明霄的气息,似乎比上一次的梦境中,要弱了那么一丝丝! 这一丝丝差距几近微不可察,荆雨还是以第一次入梦时明霄的状态与现在对比,才发现了这肉眼难辨的一丝差距。 “明霄的每次出手,都会损耗一部分修为?” “而只要明玉台不苏醒过来,心魔能够无限制的重新轮回这场梦境!” “若是放任这般下去,明霄的修为迟早要跌落到洞天境……” 荆雨略微感受到了一丝紧迫感,但至少目前而言还算安全…… 明霄此时已经出手,他手中的玉尺生光,道道青光如匹练般落下,眼见着便要将“明夫人”斩杀当场! 可就在此时,“明夫人”的双眼却好似清明了一瞬,她的脸上显现出了哀怨的神情,低声啜泣道: “夫君……” 明霄微微晃神,或许是多年的夫妻情分尚且还余下了那么一丝,他的动作变得迟疑了些许,即将落下的神通法光也不由一顿。 轰! “明夫人”身上气息骤升,来自大乘境的压迫感瞬间将在场修为低下的侍女们压制地倒地不起,就连明玉台本人也单膝跪地,神色痛苦。 “糟了!这心魔隐藏了修为!” 荆雨暗道不妙,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心魔突施偷袭,明霄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半拍,被其一击得手! 可其含怒的还击也非同小可,手中玉尺青光大盛,无尽的法光落在“明夫人”身上,将她的法躯直接烧熔殆尽! “啊……” 心魔发出怒吼:“该死……本来十拿九稳,只需要再经历几个轮回……” 荆雨的出现让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产生了极大的变数,心魔不得不提前发动突袭,不再隐藏修为,与还未虚弱到极致的明霄正面对垒! “母……母亲?” 明玉台此刻吓得呆了,他此刻脑子乱糟糟一片,完全难以理解为何洞天境的母亲竟一瞬间破境,为何又突施偷袭,将父亲击成重伤,这可完全不像是神智大损的模样! 正当其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明玉台只觉手心一片温热,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一个面相约莫十六七岁的小侍女拉住了他的手。 “公子,还不趁着二人斗法之际赶快离开?”荆雨低声道。 “你……你是……”明玉台愣愣问道。 “我……我叫小环。”荆雨道:“快走!” 说罢,荆雨拉起明玉台,足下生风,捏了个轻身法诀,迅速冲出了小院。 “不……不必离开!我父亲是大乘修士,母亲却只是洞天境而已,父亲很快便会制住……”明玉台刚想反驳,却见眼前的小侍女不客气道: “你没见那妇人隐藏修为?你爹被突施偷袭,先手已失,说不得还要落入下风,久战之下,必然有失。” “况且那人压根不是你的生母……明玉台,你好生回想一番!那是你的心魔……” “你究竟为何会深陷于这场梦境轮回,心中又究竟有什么执念?这心魔不过初生,你仍有机会斩去它……”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明玉台有些莫名其妙。 “好好想一想!” 荆雨的话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他直接动用了手中为数不多的神梦之力,激活明玉台的本我意识,帮助他打破心魔设下的蒙昧。 在神梦之力的不间断催动下,明玉台原本迷茫的目光中有了一瞬的清明,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怅惘所代替。 “心魔……心魔……母亲她是我的……不对,是母亲被心魔侵体,不是我!” 此刻荆雨的神梦之力已然近乎消耗殆尽,几乎再难对明玉台施加足够的影响,他暗道了一声不妙:“晦气……功亏一篑,只能靠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