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曦臣走后，江澄缓缓睁眼。

眼底一片朦胧。

他头晕眼花，但是却真真实实的听到了蓝曦臣说的那句话。

他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就好像刚刚吞下的山楂突然染了蜜。

酸酸甜甜的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江澄勾唇翻了一个身，缓缓闭上了眼。

他想，今天吃了带糖的山楂，那么梦里一定会见到他。

……

天光大亮，三人围坐桌前，李志正说着自己的计划。

江澄听着总会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到蓝曦臣的身上。

但好在蓝曦臣给江澄添茶的时候让他再次回过神来。

李志的计划大概就是，派蓝曦臣上门提亲，订婚当日江澄悄悄带走张语儿，蓝曦臣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然后四人一同前往莲花坞。

“我的打算就是这样，二位公子怎么看？”

江澄:“一定要是他去提亲？”

“可以雇几个小厮去的，但大婚当天，蓝公子还是得露面。”

李志一脸为难道:“我知道这个计划非常为难你们，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够大张旗鼓的让你们进入张家带走阿语了。”

蓝曦臣没什么表示，只是轻轻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江澄在一旁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他只能咽下去。

三人开始密谋细节。

正午，天气晴朗，街道上到处都是桂花的香味。

李志呆在客栈养伤，而江澄和蓝曦臣兵分两路，江澄去寻找雇佣小厮以及媒婆。

蓝曦臣则去取李志的父母为他留下的聘礼。

一切准备就绪后，江澄便示意小厮现在去递交拜帖，等到张员外知晓后再上门也不迟。

于是三人便在客栈里等待消息。

许久没人说话，江澄想了想还是道：“虽然你父母给你留下的聘礼确实丰厚，但你就这样带走他们的女儿。等到时间一长，张姑娘想家了，想父母了，路途遥遥，到时候你该怎么做？这样做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

“公子，我确实是考虑过的，我并不是带着阿语一走就不回来了，我留下聘礼是真心实意想娶她的，可他的父母不肯给我们二人半分机会。我们只是需要时间给她的父母，来接受这个事实。”

“我娶了她，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日后一定还会带她回来的，这里毕竟是我们的故乡，我也会赡养他们的，只是现在别无选择，我做不到看到她嫁给他父亲安排的那些人。”

江澄：“好，我明白了，那便做吧。先去云梦安身，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交给时间了。”

“公子的相助之恩，李志感激不尽，我—”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公子，拜帖已接，聘礼已收。张员外请蓝公子入府商议婚事。”门外的小厮道。

江澄悄声：“这么快？”

蓝曦臣点头：“那我们按计划行事。”

李志：“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江澄开门对小厮道：“去马车边等着，我们马上下来。”

客栈门口走出两个男人，一个白衣貌似仙人，一个素衣相貌平平，可是那双圆润的杏眼却让人过目不忘。

江澄易容成随身家仆，这样可以降低张员外的怀疑并且相貌平平的他很容易混入后院和张语儿见面说清李志的计划。

一行人抵达张府门前，便看见张员外已经和张夫人候在门口了。

这是对蓝曦臣最大的敬意。

张员外看见蓝曦臣笑的褶子都出来了，连忙将他迎进府。

江澄看到张员外对蓝曦臣的各种殷勤就会想到李志说他家道中落后，父亲去世，母亲疾病缠身，可张员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上门告诉自己婚约不作数了。

但他也没想到，家道中落的李志，还会有这么一大笔聘礼是留给他的女儿的。

哪怕后面他和他的母亲过得多么贫苦，也没有想过要动里面的一颗碎银。

所以，即使是蓝曦臣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是骗人的，是有违蓝家家训的，但因为张员外不仁在前，面对这样的有情人，他也愿意去助李志一臂之力。

江澄看着蓝曦臣和张员外在前厅商议婚事的细节时，便悄悄走出了前厅。

他到回廊遇见丫鬟，询问后院在哪儿后，便立刻赶了过去。

他很担心蓝曦臣败露，毕竟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一个圈套，一旦蓝曦臣犹豫这局就算毁了，那么张员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定是再也不会轻易将女儿再托付给他们。

这是只能一次成功的局。

江澄顺利敲响了张语儿的房门，带着她绕到侍卫的盲点后，三言两语将李志的计划说完。

看着张语儿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黯淡无光到后面的越来越亮，江澄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

但他没想到的是，张员外将婚事订在了今晚。

美其名曰说是今日的日子是今年最好的一天，实则是怕蓝曦臣后悔，放弃了这桩婚事。

……

红纱飞舞，喜字贴门。

蓝曦臣一身红衣，站在主厅等着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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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慢慢将新娘扶进来，那姑娘好像是有点紧张，走路颤颤巍巍的。

应蓝曦臣的要求此番不跪父母只拜天地，张员外也只当是因为蓝家长辈不在这里，便答应了。

蓝曦臣接过媒人递过来的另一头红绣，与新娘一起向着天地拜了礼。

夫妻交拜时，蓝曦臣还是微微产生了抗拒心理。

他脑海里面突然冒出来的，不是面前这位矮他如此多的女子，而是一位恣意妄为的紫衣……

蓝曦臣咬牙闭了闭眼，心里诚恳的对着蓝家列祖默默道，此番是成人之美，实乃不作为。

准备行礼时，蓝曦臣明显看到对面的新娘也怔了一下，纠结片刻还是率先低下了头颅。

礼成后新娘被扶入了洞房。

按着规矩蓝曦臣应该在外敬宾客，可是一来他不能沾酒，二来这次张员外匆忙的不行并没有宴请宾客。

这也导致了李志的计划难以进行下一步，只能随机应变了。

走到婚房外的蓝曦臣至少是这么想的。

他见着媒人和各个丫鬟守着新娘，心里一紧。

“这里我来就好，你们退下吧。”

“是，姑爷。”

只有媒婆还在不停给蓝曦臣使眼神，蓝曦臣不明白，便随手抓了一把床上的瓜枣给她。

媒人竟是一个白眼接过就走了。

蓝曦臣不理解，便没有多在意，见他们走后，便在桌旁坐了下来。

“张姑娘，刚才多有冒犯了，你不必当真，那只是不成礼数的礼数罢了。”

“现在计划有变…你…，白日找你的一名小厮，你可曾还记得他跟你说的话吗？”

“呵，记得，怎么不记得。”

新娘掀开红盖头，露出的了蓝曦臣拜堂时偏偏想念的那张脸。

江澄的那双杏眼，在房中烛火摇曳的光下显得眼波流转。

蓝曦臣震惊过后便是看入了迷。

江澄一身红衣，发冠被他随便搞了几下，便勉强带好了女子的婚冠。

那步摇从江澄的发冠上垂落，一晃一晃的掉入蓝曦臣眼中。

“礼数不作数吗？好吧，亏我蹲的那样久，腿都麻了。”

“嗯，不做数。”

蓝曦臣起身，在江澄面前蹲下。

他突然就知道新娘为什么会颤颤巍巍的了。

那是江澄在众人面前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身高。

或许还有他自己都不肯承认，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不作数就不作数。” 江澄又重复了一遍。

其实他也很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穿成女子模样，还偷偷和蓝曦臣拜了不成数的礼。

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情那个更让他难以下咽。

蓝曦臣轻柔的给江澄揉着腿。

对方从一开始的抗拒躲闪，到后面心安理得的放松下来享受。

江澄垂目看着蓝曦臣给自己揉腿的双手，那个一直在自己眼前晃个不停的步摇，好像霎那之间就慢了下来。

慢的江澄眼里只能容得下蓝曦臣一个人。

直到突然听见蓝曦臣说，“是不作数的，因为太匆忙，并且礼数不周全，晚吟自是得要更更好的才可以。”

江澄脸蛋一热，他突然感谢这身上以及这房间中各处夺目的红，这样就可以彻底掩盖掉他脸上的颜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魔道祖师衍生之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