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隐约记得阿兹海默症有七个阶段。 玄帝如今应该属于第二个阶段,稍微的记忆力下降。 这种病几乎治不好,只能预防,医生一般的建议也就是戒烟戒酒,坚持运动,保证睡眠之类的。 他记得全公公说过,张天伦执政时,玄帝好像就出现这种情况,那应该是第一个阶段,神经元开始流失,这个时候其实跟正常人差不多。 后来玄帝好像恢复了,大家也就没当回事。 如今,应该是随着年龄增长,到了第二第三个阶段,就是记忆障碍。 宁宸叹了口气,“老全,从现在开始,父皇身边绝对不能离开人。不过你也别担心,这种病大多跟心情有关,如今大玄太平,父皇也不再管事,心情好,对病情很重要。 平时我们多想办法让他开心点,说不定某天他的病自然就好了。就算好不了,病情也会发展的很慢,说不定等父皇寿终正寝,这病也不会再恶化了。” 全盛点头,“老奴记住了!” “嗯?” “咱家记住了!” 宁宸一直不让他自称奴才,最起码在他面前,不许自称奴才。 “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玄帝走进去,发现宁宸和全盛没跟进来,回头看来,发现两人嘀嘀咕咕的。 两人相视一眼,赶紧走了进去。 宁宸笑着说道:“儿臣刚跟老全说,父皇越来越年轻,要不要再给父皇选一批秀女?” 玄帝:“......” “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朕都啥年纪了,给朕选秀女,你是嫌朕命太长了是吧?” 宁宸嘿嘿笑道:“父皇,您有所不知,七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你现在风华正茂,现在这个状态,说四十岁都有人信。” 玄帝忍不住笑的合不拢嘴,“臭小子,就知道哄父皇开心!老了,朕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将大玄剩下的州走完。” 说到这个,宁宸满脸愧疚。 “父皇,儿臣原本打算陪着您游历天下,走遍大玄剩下的州县,还想着让万国来朝,尊您为天下共主...这些暂时都要搁浅了。 咱们在昭和的军队遇到了麻烦,推进遇到了阻碍,儿臣得先去昭和...不将这个骨子里低贱卑劣的国家踩进泥土里,儿臣不甘心,大玄也永无宁日。” 玄帝摆了摆手,满脸心疼,“这些都是小事...孩子,朕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大玄的重任都压在了你的肩上。 朕时常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卖诗,没有认识朕,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宁宸接过丫鬟送回来的热茶,放在玄帝旁边,笑着说道:“父皇,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如果那天我们父子有一个人没有出现,或者说我晚去半刻钟,或者您早走半刻钟,我们都不会碰上。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命运让我们相遇,躲是躲不掉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如果。 至于辛苦,儿臣不觉得...如果不是遇上父皇,儿臣或许早已冻死在某个寒冷的夜里了。 所以,儿臣一直感激老天,我们父子相遇,是缘分,是注定,是幸运。” 玄帝满脸笑容的点头,“说得好,你虽非我亲生,但我们这父子情,许是上辈子就注定了。” 厅堂,炭盆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父子俩说着贴心话,玄帝不时的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全公公在一旁眉开眼笑。 期间,宁宸案终审试探。 玄帝的老年痴呆并不是很严重。 他的确忘了一些事情,但是只要提醒,还是能想起来。 病状很轻,这让宁宸松了口气。 父子俩聊得正开心,突然间,一声痛苦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老潘?” 宁宸腾地站了起来。 潘玉成的院子离厅堂这边不远,可在厅堂能清楚的听到潘玉成的惨叫声,可见其肯定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老全,你陪着父皇,我去看看。” 全公公点头。 “父皇,儿臣先去一趟!” “你快去吧,朕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你既然有事,赶紧去忙吧,朕也帮不上忙,就不添乱了,先回宫,你有空进宫来看看朕。” 宁宸俯身一拜,“父皇,那儿臣先去了!” “去吧!” “老全,照顾好父皇。” 宁宸说完,转身跑走了。 潘玉成的院子里,冯奇正等人着急的在门口等着。 “情况怎么样?” 冯奇正摇头,满脸担心,“不知道啊!老天师和紫苏姑娘进去差不多有两刻钟了...也不知道头儿怎么样了,刚才叫的好惨啊。” 宁宸安慰他,“没事的,有紫苏和老天师在,老潘一定会涅盘重生,重新站起来。” 冯奇正点头,“我也相信头儿一定能站起来。”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太过凄厉惨烈。 同样在外面跟南枝一起等待的潘允昕直接吓哭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小声抽泣。 宁宸看向萧颜汐,“小汐汐,这天寒地冻的,把她们带去暖和的地方,别老潘还没治好,这两人先病倒了。” 萧颜汐点头,走了过去。 可母女俩不肯离开,萧颜汐也没办法。 房间里,不时的传出潘玉成凄厉的惨叫声。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一个侍女出来,“王爷,可以进去了!” 宁宸等人赶紧来到里面。 这时,老天师掀开帘子,紫苏脸色煞白,额头布满晶莹的汗珠,一脸虚弱的走了出来。 宁宸赶紧上前扶住她。 “你没事吧?” 紫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没事,就是快虚脱了,先扶我过去坐下休息一会儿,累死我了...比我坐诊三天三夜都累。” 宁宸扶着她过去坐下。 雨蝶倒了杯水端过来。 紫苏几乎是抢过水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递给雨蝶,“再来一杯!” 宁宸急忙问道:“老潘怎么样了?” “多亏了老天师,潘金衣的腿是保住了,他这会儿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不过不碍事。南枝可以进去看看,其他人就别进去了...一会儿我给他开服药,等他醒了,一定会很疼,给他服下能好点。” 紫苏说完,再次接过雨蝶手里刚倒的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