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足以洞穿小型卫星的磅礴能量，在接触到黑色轨迹的刹那，前端结构便开始失稳崩解。 它就像一根高速撞向透明墙壁的冰锥，从头至尾，层层碎裂，迅速消散。 最终，仅剩末端的一缕残余能量化作几点无害的星光，洒落在泰坦脚边，连一丝尘埃都未能激起。 “……怎么会？！”天狼星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全力一击，甚至未能触及对方本体，便被攻击留下的“余波”轻易抹除。 “滴——” 驾驶舱内，刺耳的红色警报灯闪烁。 龙魂冷静的电子音在陈平耳边回荡。 警告：检测到‘规则定义’级攻击模式。 对方目前正在临时篡改物理法则与能量模型。 常规能量投射攻击，判定无效。 终于有点意思了。 这才是神灵造物该有的压迫感。 陈平盯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数据，嘴角微扬。 “你的价值，我确认了。” 七名幸存巫师本能地向着天启者机甲靠拢。 此时此刻，这台暗金色的机甲成了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庇护所。 凋零泰坦那空洞的脸部漩涡转动，锁定了这群聚集在一起的蝼蚁。 它再次抬起手臂。 那柄暗灰色的巨镰高高举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对着众人所在的位置，横扫而来。 漆黑的轨迹在视网膜上强行撑开一道裂口。 空间本身的结构遭到强酸般的侵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 死亡不再是抽象的概念。 它在此刻凝结成贴着皮肤流淌的冰冷粘液，死死扼住每一个人的咽喉。 “快分散。”陈平下令道。 天启者引擎低鸣。 陈平操控机甲向后滑行，在地面磨出两道深痕。 天狼星等人神经末梢炸起电流，体内的魔力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自行引爆。 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向四周翻滚扑跌，动作狼狈不堪。 “轰——” 镰刃扫过众人前一秒伫立的方位。 镰刃划过的轨迹上，大地失去了原本的支撑力，无声地向下坍缩。 转眼间，一道长达千米，宽近百米的深渊赫然成型。 沟壑边缘平整，令人心悸。 面上没有任何泥土或岩石的纹理，内部原本存在的物质、能量乃至残存的灵魂碎屑，都在接触的刹那被彻底删除了存在的痕迹。 一名反应稍慢的巫师，其小腿护甲的外沿擦到了那股灰败的力场。 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尚未成形便已断绝。 那条被擦中的小腿，连同厚实的巫术护盾，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与水分，崩解为灰白色的粉末。 他摔倒在地，双手死死箍住大腿断口。 那里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不断向上蔓延的灰色坏死痕迹。 绝望的哀嚎刚刚冲出胸腔，便戛然而止。 短短数秒，这名巫师的身躯彻底溃散，化作一捧随风扬起的尘埃。 剩余的巫师们目睹这一幕，脊背窜上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敌人的攻击模式超越了能量释放或物理破坏的范畴。 它在改写现实，强制赋予目标腐朽消亡的定义。 试图用巫术对抗，其效果等同于用薄纸去阻挡烈火。 “奥古斯丁阁下！”天狼星的声线因惊恐而变调，“这超出了我们的应对极限！” “停止思考。”陈平冷淡的声音扩散开来，“你们只需执行命令即可。” 天启者机甲那只独眼状的主传感器，闪烁起暗金色的光芒。 亿万行数据瀑布刷过全息屏幕，将远处那尊凋零泰坦庞大的躯体，拆解为无数个闪烁的坐标点。 龙魂系统，已切换至规则干扰模式。 正在标记目标体表3600个凋零规则节点。 计算对抗方案完成，指令已同步至外部通讯频道。 驾驶舱内，陈平注视着全息投影中，那张由无数光点编织而成的复杂网络。 “现在，我们开始表演了。” 一连串违背常规逻辑的指令，从机甲扩音器中接连不断地发出： “天狼星，星光射线，威力压制在三成，锁定左膝外侧第三块骨甲，持续照射三秒。” “卡佩，光棱盾，激发瞬间立即取消，坐标右肩关节下方。” “奥菲莉娅，催生三条生命藤蔓，保持非接触状态，环绕泰坦左臂肘关节逆时针旋转。” “下一位，火焰冲击，锁定后腰第七脊椎骨……” “冰锥术，坐标……” 这些指令，让所有幸存者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攻击威力被限制在最低水准。 打击目标全是无关紧要的骨缝与关节死角。 甚至，部分指令仅要求制造光影闪烁，或微弱的温差。 这种行为不属于战斗，更像是毫无意义的修脚。 “别愣着了，执行！”陈平的音调提高了几分，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与威压。 “明白！”天狼星咬紧牙关，率先打破僵局。 他强行压制住精神力，指尖迸发出一道纤细刺目的星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凋零泰坦那座小山般的左膝骨甲之上。 星光未造成丝毫破损，仅在那块暗灰色的骨质表面投下一枚耀眼的光斑。 凋零泰坦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卡顿，高举的巨镰在半空中停滞了刹那。 紧接着，卡佩的光盾在泰坦右肩下方乍现即灭。 崩散的光粒子如同附着的萤火，粘连在关节的缝隙深处。 奥菲莉娅操控的三条翠绿藤蔓展现出极高的控制力。 它们贴着泰坦左臂的凋零力场边缘高速盘旋，每一次旋转都从力场中抽离出一丝灰败的气息。 藤蔓尖端随之枯黄并脱落，然后又迅速再生。 微弱的火球、细小的冰锥、若有若无的气流…… 一个个微不足道的低环巫术，在陈平那精确到毫秒的指挥下，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嵌入凋零泰坦身躯上那些不起眼的节点。 幸存的巫师们从最初的惊疑，逐渐进入一种机械化的执行状态。 他们摒弃了对指令意义的探究，将全部心神倾注于魔力的毫厘控制之中。 随着一百多条指令倾泻完毕，战场的氛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凋零泰坦巍峨的身躯上，光斑闪烁，焦痕遍布。 枯荣交替的藤蔓纠缠着关节，异种元素能量如附骨之疽，在它原本完美的规则力场，中激起层层不协调的涟漪。 这些干扰对泰坦的物理结构毫无威胁，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然而，对于维持它存在的凋零规则系统来说，却是一场持续不断的“信息骚扰”。 泰坦的动作愈发凝滞。 它每一次想要挥动巨镰，都需要花费比之前更多的时间来压制体内那些微小的不和谐音。 那两团燃烧的灵魂之火也开始频繁闪烁，显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狂乱与烦躁。 “趁现在！”陈平低沉的嗓音宣告了转折点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