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虚影继续说道: “吾之传承,不在于功法,不在于力量,而在于道。 当你选择为这方世界、为这方世界的生灵不惜代价时,你便已经获得了吾之传承。 如今,你道基受损,却因守护之心,心境圆满, 道种之中已蕴含吾之守护真意, 日后修行,只需秉持此心,便可突破桎梏,甚至超越吾当年境界。” “超越前辈?”林青面露惊愕。 “然也。”武皇虚影点头, “江山代有才人出,吾当年守护大世界, 虽有大功德,却也有执念,未能真正做到顺势而为。 而你守护大乾,却不干预人间帝王之事, 只在危难之时出手,布下禁制却不剥夺凡人的生机, 这份有度,比吾当年更胜一筹。” 他抬手一挥,一缕银色流光从虚影中飞出,融入林青的丹田。 林青只觉得丹田内的道基猛地一震,无数关于守护之道的感悟涌入脑海,道基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金色道种变得愈发璀璨,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银色光芒。 “这是吾之守护真意,可助你修复道基,更能让你与天地气运的羁绊愈发深厚。” 武皇虚影的气息渐渐变得稀薄, “此番现身,只为告知你真相,传承吾之道。 早些去大世界,域外邪魔还会卷土重来。” 林青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前辈,域外邪魔何时会来?晚辈该如何应对?” 武皇虚影笑了笑,笑容虽模糊,却透着一股欣慰: “天机不可泄露,但你只需记住,守护之道,不在于力量强弱,而在于人心所向。” 话音落下,武皇虚影的身形愈发透明,如同即将消散的雾气: “林青,记住,守护不是束缚,而是给予生机,吾之传承已尽,你好自为之。” “前辈!” 林青连忙呼喊,还想问一些别的事... ...... 一日后,林青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流光,破开风雪,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这一次的飞行不再有往日的急切,道基愈合后的气息温润而沉凝, 金色流光掠过西域戈壁时,沙砾不再因气劲翻飞,掠过草原时,牧群只是抬首望了望天际,便继续低头啃食青草。 半日后,流光落入大乾皇城。 林青敛去周身气运,玄色便袍化作寻常青衫,步履轻缓地踏在朱雀大街上。 皇城比五十年前愈发恢弘,原本的青石板路拓宽了数丈, 两侧商铺的匾额鎏金溢彩,丝绸、瓷器、香料的气息混杂着市井喧闹扑面而来。 孩童牵着风筝奔跑,线轴在手中飞速转动, 风筝上画着的竟是身披金甲、手持长刀的虚影, 那是民间流传的靖国公像,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威严,早已不复林青本貌。 林青走到街角一家酒肆前,匾额上醉仙楼三个字依旧苍劲, 只是木质已换了新的,当年那个总爱与他说些江湖趣闻的伙计, 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的老者,正佝偻着腰擦拭案几。 “客官里边请,要点什么?”老者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殷勤。 林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店内。 八仙桌旁,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高谈阔论, “酱牛肉,醉虾,一壶米酒。” 林青的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 老者应了声,转身去后厨传话。 林青望着窗外,大街上车水马龙,身着绸缎的商贾与挑着担子的小贩擦肩而过,脸上皆带着安稳笑意。 如今这般烟火气,便是他一生所求。 酒菜很快上桌,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纹理间浸着酱香,醉虾鲜嫩,米酒清冽回甘。 林青执筷慢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他从未贪求过珍馐美味, 当年在军营中,一碗糙米饭配咸菜便已满足, 如今这寻常酒菜,却因着眼前的太平盛世,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老丈,当年这醉仙楼的掌柜,可是姓王?”林青随口问道。 老者擦案几的手一顿,抬眼打量着林青,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客官是老主顾?王掌柜啊,二十年前就故去了,走的时候很安详,说是亲眼看到大乾四海升平,了无遗憾。” 林青颔首,又问: “当年内阁的海岳大人老丈可有听闻?” “海大人可是一代名相,病逝后陛下亲自主持葬礼,十里长街百姓相送呢!” 林青静静听着,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米酒的涟漪映出窗外的光影。 鲜活面容一个个在脑海中闪过,如今皆已化作尘土,唯有大乾的气运依旧磅礴。 他没来由地感受到了一种孤独。 邻桌的书生们还在闲谈,说着当今的皇帝明昭帝,是明轩帝的孙子,年纪虽轻,却继承了先祖仁心,体恤民情,朝堂清明。 林青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饮尽杯中米酒,起身结账。 老者推辞不收,说看他面善,像是故人,这顿饭算他请客。 林青没有勉强,留下一锭碎银,转身走出了醉仙楼。 皇城的阳光依旧温暖,洒在他的青衫上,如同当年进京时的日光。 他沿着朱雀大街缓缓行走,走过皇宫外的朱红宫墙,走过当年内阁旧址,走过校场。 每一处地方都变了模样,却又都透着熟悉的安宁。 没有再见任何人,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过客,来看一眼自己守护的山河,感受一番人间烟火。 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圆满的平静。 夕阳西下时,林青的身影化作一抹金色流光,悄然离开了皇城,朝着极北之地疾驰而去。 一路向北,气温骤降,繁华与暖意渐渐被风雪吞噬。 大乾的金色气运在极北冻土的边缘便已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寒风与漫天飞雪,如同无数把利刃,刮擦着虚空。 林青周身自动浮现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酷寒隔绝在外。 他的飞行速度不快,沿途掠过当年清剿极北武夫的战场, 如今那里已被厚厚的冰雪覆盖, 只余下些许残破的兵器碎片,在风雪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