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颜本想说也不必如此。 顾玖瑢抢先一步开口婉拒,“谢皇上厚爱,可微臣此次已受皇上嘉奖,再赐宴宫中,令微臣不胜惶恐。” 萧倾澜看向顾清颜,“倒也未必是嘉奖,当做家宴也可。” 顾清颜已经是他的后妃了,顾玖瑢也算是他名正言顺的大舅子,名义上也可以同吃一顿家宴。 顾清颜却摇了摇头,“顾大人连日劳碌,只恐没有休息的机会,皇上赐他早些出宫,也是皇恩浩荡了。” 萧倾澜眉头微挑,这兄妹俩,当真不想要一个团聚的机会? 两人的神色,都如出一辙的坚定。 他也不勉强了,赐顾玖瑢出宫,便让清川传膳了。 他带着顾清颜一起吃个饭。 顾清颜随着他去了用膳的偏殿,四下无人,萧倾澜便将她拉到了身边。 他捏着她的袖口,有心问责,“瞧你穿的这是什么?你哥若是个计较的人,会把朕想成什么样子?新妃入宫,却穿成这般老妇的颜色。” “皇上这是嫌臣妾不够貌美了?” “朕可没说,衣裙虽老气,人却是绝代风华。” 顾清颜美貌,是京城公认的,崔婉凝和沈音柔,都不在这上面跟她争锋。 自知会落了下乘。 顾清颜把他的手握在掌中,“那皇上便不许跟臣妾生气了。” 她仔细观察着萧倾澜的神色,看他这会儿应该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她趁机提出来,以为他会顺着说一句,有何可气的? 她再说她今日做的事。 可萧倾澜眉眼骤然变冷,右唇角微勾,但见一抹冷意,“呵。” 他的心情收敛了起来。 这一声冷哼,敲击在顾清颜心上,让她开始反省自己的疏忽大意。 初入宫禁,她得了萧倾澜一夜拜堂,却到底是掩人耳目做的。 她不该盘算太多。 这一步,因他放纵,她迈大了些。 顾清颜心绪紧张,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她正在想要不要向萧倾澜请罪,亦或者先回宫反省。 今日的事是已经做了,没得挽回了。 但愿他不会气的时间太长。 萧倾澜撑着额头,他看着顾清颜从起初的笑闹,只因他表情变化了一瞬,便紧张,无措。 她小脑袋瓜里思考的,全是面对皇上该怎么办,该如何构想。 完全没有思考到。 他是萧倾澜。 是她昨夜刚拜堂成亲的夫君。 面对自己的夫君,哪里需要这么紧张? “臣妾……” “好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刚刚思虑出个结果,后者则是一声喟叹。 “用膳吧。” 萧倾澜拉着她的手,往席面上走去。 顾清颜本该为她侍膳,萧倾澜却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与他坐一张椅子,用一副碗筷。 看她额角涌出的薄汗,他舀了勺鸡汤塞到她嘴里。 语气不善:“没得让你哥看了,以为朕乃是个暴君。” 一会儿就给她紧张成这样。 顾清颜被他略显粗暴的动作给惊讶到,连忙含了一口鸡汤,缓缓咽下去。 听到他这么说,她突然又感觉到,他没生气。 于是乎,她大着胆子便说了晨间的事。 萧倾澜抓着她的手,舀鸡汤喂自己,喝了一碗,才淡淡道:“喜欢便来往,不喜欢便不来往,中宫无主,不须你们每日向谁晨昏定省,日日碰面。” 所以顾清颜不喜欢沈音柔,把她宫里的人丢出去。 也就丢了罢。 不值得她如此惶恐。 顾清颜被他放开了手,却见他没吃饱打算自己用筷,她连忙拿起了筷子,替他夹菜,又喂到了他嘴边。 她似是习惯性的动作,却让萧倾澜很受用,就这她的手吃饭,仿佛御膳都比往日香。 顾清颜也不怕他吃撑了,便多喂了他一碗饭。 还要再添第二碗,萧倾澜连忙按住她的手,“你若是不想撑死朕当太妃,还是莫动了。” “皇上体格健壮,食量却小了些。” 她原以为,萧倾澜身高八尺,筋骨健硕,总要多吃些,才能保持体力。 可他吃的实在不多。 萧倾澜淡笑,“饱暖思什么?你可清楚?” 顾清颜手一抖,筷子险些掉了,脸也跟着红起来。 登徒子。 她内心暗暗腹诽,脸却被萧倾澜给捏起来。 现在换他来喂她吃饭,小口小口的,看着顾清颜白嫩的细颊鼓起来,又嚼了嚼咽下去,动作娇憨可爱。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再吃点。” “皇上若是不想撑死臣妾,日后无法侍寝,还是别再动手了。”顾清颜被他捏着脸,嗓音都有些憨憨的娇声。 萧倾澜听她学自己,心中更高兴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帕给顾清颜擦嘴,随后又敲了敲身后的缶,外面清川听到,便立刻开门,端了茶水过来,给他们盥洗漱口。 一番盥洗,膳食也都撤了下去,萧倾澜要在暖阁里看看书。 顾清颜便在一旁陪侍。 萧倾澜见她坐得住,便问她有没有兴趣画丹青。 顾清颜点头,“请皇上赐笔墨。” 她也许久不曾画了。 但是画萧倾澜,她还是得心应手的。 他就端坐在软榻上,斜倚着金丝枕,看似慵懒却身躯笔直,透露着儒雅贵气,不那么有君临天下的威势,更似个雅意无双的贵公子。 顾清颜画着,便不自觉的弯了唇。 待萧倾澜放下书,凑到她面前,呼出热息,“朕要看看,你将朕画的有多可笑。” 他坐了多久,就见她眉眼弯弯的笑了多久。 顾清颜一惊,手下一笔险些没握稳,萧倾澜及时掌住她的手,才帮她把最后一笔勾勒回来。 画上男人紧抿的唇角,这么一经勾勒,便成了一道轻弯的唇。 风流之盛,端严若神。 顾清颜觉得,这一笔意外,勾勒的极好。 她仰头看向萧倾澜,正好对上了他含笑的眸,眸中光华流转,胜过江南水色万千。 顾清颜从没想过,世间有男子,可以这么迷人,令她也迷醉了。 她眼底的慕然暴露的如此赤裸,萧倾澜轻俯身,用鼻尖点她的额,低磁的嗓音带着一抹玩味,“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爱妃痴于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