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一点，冷垣便不再纠结了，脑袋也不再混沌。
冷崆负了他，那是冷崆的事。
而他绝不能负了冷崆！
一条命而已，冷崆想要那就拿去！
至于冰殿会如何，冷垣已经不去想了。
就是因为之前他想得太多，事事都想做好，才会事事都做不好。
他确实不是个聪明人，是一个单纯的蠢货。
冷垣承认了。
那不如就愚蠢到底，也算是有始有终。
冷崆抬着头，看着冷垣狼狈的样子，瞳孔不断的震颤。
这一刻，冷崆终于感到了后悔。
那是他的弟弟啊！
是他宠爱了多年的弟弟啊！
就仿佛被蒙蔽的思想，此刻突然被洗涤了一般，脑海里一片清明。
伸出颤抖的手，握住冷垣。
“对不起……”
冷崆声音发抖，心脏闷的难受，泪水夺眶而出。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哥哥。”
冷垣没有将冷崆拉起来，反而屈膝，坐在了冷崆身旁。
“哥哥，今天我们恐怕是要去见父亲和母亲了。”
冷垣的声音无比平静，眼中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复杂情绪，只有平淡。
“嗯。”
冷崆点了下头，声音闷闷的。
抬起手，轻轻抚摸冷垣的脑袋。
“是不是不在了？”
冷崆没有说的太明白，冷垣却是清楚冷崆在说什么。
“嗯，被取出去了，不然我也不能知道你骗了我啊！”
冷垣语气轻松，甚至是带了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他是真的不在意了。
“真的对不起……”
冷崆道着歉，泣不成声。
“别哭，我已经原谅你了。”
冷垣笑着说道，放轻声音，补充了一句，“别怕，我一直都在。”
抬起手，摸了摸冷崆的脑袋。
就像以前一样，每次冷垣害怕，冷崆都会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他永远都在。
冷崆眼眶一热，泪水反而越流越多。
抬手，用力抹掉眼泪，嘴角上挑，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到了下面，父亲和母亲肯定会痛揍我一顿。”
冷崆沉声说道，低下头去。
他想起了父母临终前的叮嘱，让他照顾好弟弟。
他的确做到了，却也没有做到。
“不会的。”
冷垣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父亲和母亲只会夸你。”
说到此，冷垣停顿了一下，话锋突然一转，“就算父亲和母亲真的要揍你，我也会给你求情的，谁让你是我哥呢！”
冷崆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笑容温和的冷垣。
恍惚间，好像是看到了父亲和母亲，正冲他微笑着。
冷崆心头一颤，突然就笑了起来。
“好啊！以前都是我帮你在父亲和母亲那里说好话，给你顶包，现在该换你了！”
冷崆的表情越来越自然，最后只剩下了明朗，再也没了之前的阴霾。
“哦！原来你以前帮我就是为了今天啊！”
冷垣笑着，神情鲜活。
此刻的冷崆和冷垣就像是两个聊家常的老人，轻松又闲适。
远处，苏玖妍几人沉默的看着，心情复杂。
冷崆和冷垣之间的感情触动了他们。
不论两人对外人如何，但对待彼此绝对是发自真心的爱。
对于真挚的感情，苏玖妍几人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想明白，放下了的原因，冷垣和冷崆的气息都变了。
就真的只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回忆着过往，畅想着死后的事。
必须要承认，此时此刻，苏玖妍几人心中升起了几分怜悯，特别是对冷垣。
说实话，冷垣什么也没做错，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无妄之灾。
季晟钰的感受更加深刻，他体内存着冷崆的那股力量，十分清楚力量是多么的强大。
只要冷崆一个念头，冷垣就会立刻毙命。
可是冷崆没有，甚至过往的那么多年，冷垣一点罪都没受，只是记忆被更改了而已。
就算是之前冷垣折磨刺激冷奚婕，嘲讽冷崆，冷崆也没有动用那股力量。
他是忘了吗？
并不是！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一切的起点，也是转变的开端。
现在去追究为什么已经没有必要了，人都是复杂的，也都有黑暗的那一面。
冷崆确确实实伤害了冷垣，但却不可否认他对冷垣的好。
季晟钰长出一口气，他第一次有如此复杂的心情。
正是因此，季晟钰才没有再度凝聚长剑。
长剑化为了齑粉，可只要季晟钰想，随时随地都可以凝聚。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季晟钰的确是下不去手了。
起码现在，季晟钰不愿打破两个老人之间的和谐气氛。
苏玖妍感受到了季晟钰的情绪波动，轻轻捏着季晟钰的手。
“没关系的，不想就不做。”
苏玖妍从来不会强迫季晟钰去做什么，她更喜欢看到季晟钰随心所欲的活着。
“反正我们的仇已经报了，至于之后的就交给冰殿那群人解决吧！”
御宥瑾也开了口。
冷崆被打成了重伤，已经足以抵消冷崆对他们几人的针对。
况且，冷崆也不是罪魁祸首。
几人都清楚，真正针对他们，想让他们去死的人是冷奚婕。
闵竹点了下头，表示他赞同御宥瑾的话。
刷拉一下，苏玖妍几人看向了冷烨。
冷烨也是受害者。
看到几人看向自己，冷烨立即开口，“我没有意见。”
对于冷垣和冷烨的感情，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比起苏玖妍几人，冷烨则是要漠然一些。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毕竟，冷烨没有被两人伤害过。
而且说实话，两人对冷烨都还不错。
冷崆之前曾暗中帮过冷烨，冷垣在囚禁冷烨时也没有伤害他。
至于冰殿那些人会怎么想，冷烨并不关注，御宥瑾说的很有道理，让冰殿的人自己去解决吧。
听到冷烨的回答，苏玖妍几人又齐刷刷的看向了季晟钰。
冷烨也在看着季晟钰，目光温和。
感受到几人温暖的目光，默默无声的支持，季晟钰心头一暖。
他也不纠结了，让其他人纠结去吧！
想着，季晟钰放松下来。
看到季晟钰轻松下来的模样，苏玖妍几人都笑了起来。
为其他人影响心情完全不值当，几人最希望的就是彼此都能开开心心，随心所欲的生活。
和苏玖妍几人不同，对面冷奚婕等人的面色都异常难看。
特别是冷奚婕，面色铁青，目光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