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宿说到这里看着窗外,“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人生就开始偏离了,又或者,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偏离了。虽然那位老奶奶救了我一次,白露的父母又救了我一次,似乎,我的运气也就在此用完了。”
“你不是也认识了白露吗?”
“如果是以这种方式的话,我宁愿我永远都不认识她。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产生了交集,要付出的代价,自然是巨大的。”
景昀无法评判他是对或是错,对于知道了,即使是和白露有关,但是,也不全是他的过错。他没有资格去将这件事告诉白露,能说出这件事的,就只有叶宿自己。
也许永远不知道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现在他们担心的不该是这件事,而应该是白露的事,他们一直坚守的秘密,会不会让她知道。虽然叶宿一直肯定着,但是,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那么的百分百肯定。
她总能知道的,只要是她想知道。
“你竟然没有生气?”叶宿突然说道,看着他,“我原以为你知道后会很生气。”
“你都已经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了,早就还清了吧。”景昀看着他,“如果她知道了,我想她应该也会原谅你的吧。”
“我可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过,我有时也会幻想一下,如果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会不会真的会原谅我。”他想到这里走了一下神。
景昀看着他,他似乎特别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可是,又害怕知道这个答案。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乱想了,奢求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随便乱想了。”叶宿很快让自己回过神来,“你答应我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白露,不,应该是,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知道了,放心吧。我也没什么人可以说的。”
叶宿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相信他。
“不过,今年应该就是你弟弟第一次一个人过年了吧?”叶宿突然间说道。
“嗯,也不算是一个人吧,晓雪不是在他的身边嘛。”他想了想,原以为白露会呆在他的身边的。
“嗯,也对,至少还有那个小女孩在他的身边,至少不用一个人太孤单。”他笑着说。
景昀看着他,“过年的那种气氛,似乎最不适合一个人呆着了,是吧?越热闹,气氛越浓,越会让一个人的人觉得更加难受,本来每天都是一样的,可是,那一天突然间就不一样了。”
“其实,不去在意的话,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怎么可能不去在意,那个时间所有人都在庆祝,这个世界都在庆祝,社会上,网络上,出门,打开,都是,怎么可能忽略掉。”
“看上去你好像有什么切身的感受一样?”叶宿笑着看着他,“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家庭。”
“我的家庭很普通,没有什么好说的。”景昀说,“你有没有一个人过过年?”
“还真没有。”叶宿想了想,“最初是和奶奶一起,奶奶去世之后不久,就发生了那件事,在过年前,就去了孤儿院,后来就都在孤儿院度过的。很庆幸,没有一个人过。”
景昀看着他,露出了羡慕的表情,“那你还真是很幸运。”
“不过,你有想过要和白露怎么过吗?”他笑着问。
“嗯,还真没想过。”景昀看着他,“我们应该会来你这里吧?”
“不要吧?过年还来我这里?虽然我这里全年无休,但是,也不要总是看到你们吧,一直看你们秀恩爱,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太残忍了吧,你是在报复我吧?”
景昀看着他,突然间笑了,“是吗?我还真是一次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啊。都忘了你也算上半个情敌啊,可是,我现在竟然一点压力都没有。”
“你少在这里得意忘形了。”叶宿看着他,“不过,你的确可以想想要不不要带她出去一趟,去个特别的地方。”
“我能去哪,我哪有那么自由的时间,我可是也是全年无休的人,随时等待召唤的。”
“也对,的确无法确定谁会突然间去世,突然间发生的事故。”叶宿点了点头。
“不过,距离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的吧,即使你和她去了外地,你也可以很快出现的,不是吗?”
“嗯,这个倒是可以。”景昀想了想,“那我是可以考略一下和她去一下想去的地方。”
叶宿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开始有些后悔帮你了,还是觉得她和景汐在一起会比较幸福,至少他比你上心多了。”
景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过想了想,却也点了点头,“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得承认,你说的很对。至少他是个正常的人。”
“不过,其实我一直想要找人帮我确定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现在这么做,是正确的吗?这么和她在一起,真的是对的吗?我一直都在怀疑着,想要和她分开,又害怕和她分开。”
这还是第一次听景昀亲口说出这些话,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这个问题你问过她吗?”
“没有,这个问题我开不了口。”
“这个问题,我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有答案。爱一个人,这个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你们能走到一起,本来就是双方的决定,有一方不愿意,就不可能走到现在。既然走到了现在,那么,我想,她也应该想到了这个问题吧。既然她已经想到了,那么,她也应该想到了后果了吧。或者说,不计后果的吧。”
“不计后果?”景昀重复着,“我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爱情这个东西,谁不自私。”他笑着说着,“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是,就是因为有了那份自私,才让很多想法和做法都成立了,自私的认为那是对的,或者是错的。爱情是盲目的,不都是这么说的吗,因为那个东西谁也不知道真实的样子是什么,大家都是像瞎子一样的往前走着,摸索着,谁都是新生儿。即使是那些谈过很多恋爱的人,在遇到真正的爱情的时候,在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不一样会手忙脚乱,不一样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分对错的游戏,自私的进行下去,或者结束,不都是每个人自私的决定。”
“你说的这些,好像你经历过很多似的?”
“这个,根本就不是以数量取胜的好吗,是靠质量而已。”叶宿此时骄傲的说着,“而且,看的多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更能看清。所以,才是旁观者清啊,所以,也只有旁观者才能说出这些个大道理。当局者都已经陷进去了,双眼都被蒙蔽了,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了,你打住。”景昀伸出手,“我就问了一个问题而已,你给我说了这么多大道理,好像我的家长在教育孩子似的。”
“嗯嗯,我的确是你的家长,一直在为你操碎了心啊。”叶宿说着站了起来,“孩子,要不要吃点东西啊?”
“叶宿!”景昀瞪着他,“你还上脸了啊,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很多的秘密在我这里呢?”
叶宿笑着,“彼此彼此啊,你忘记了我也有很多你的秘密哦。我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哦。”
景昀干呕了一下,“我怎么开始后悔了,怎么和你拴在一根绳上了。”
叶宿笑而不语。
“不过,如果白露已经知道了你就是白晴明的话,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这个啊,我之前也说过了,没有人知道会去哪,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像人类不知道死亡后会去哪,会变成什么样子一样。”
“会变好,还是坏?”景昀看着他,感觉白露已经离真相不远了,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她。
“不知道。”叶宿摇了摇头,看着他,走进了吧台,开始煮起了咖啡,“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见过,那个世界的人。或许永久的消失了,或许重新投胎变成了人类,也说不定,又或许,真的有另一个世界,让他们存在着,也说不定。”
景昀疑惑的看着他,“感觉有太多的未知,活着的时候是,死了也是。”
“如果什么都一眼看穿,那多没意思。”叶宿关上了火,将咖啡倒了出来,端到了景昀的面前。
“就像你现在一样,看一眼就大概知道了那个人的事。”景昀看着他。
“只能是一部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要是那样,我早就将白露他们看穿了,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叶宿喝着咖啡,看着窗外。
街上的路灯已经都灭了,天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了,开始有车和人开始频繁的出现了。
“一直都清醒着,是不是也很枯燥,是不是有时也想沉沉的睡去。虽然活着的时候会经常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如果那个时候要是知道,死后有可能会一直清醒着,是不是会选择多睡点懒觉?”叶宿笑着,看着那些早起的人,匆匆的从面前走过,有些人的脸上还带着昨天的疲惫感,一夜的睡眠并没有将他们昨天的疲惫带走,反而,似乎加深了,或许是时间不够,或许,是做了一整夜的梦。
人活着就是在做梦,有人做了一瞬间,有人做了一辈子。
“我想,应该会吧。”景昀也将视线看向窗外。
睡眠,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是奢侈的,对于死去的人来说,也是奢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