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汐醒里过来,身上盖着被子,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下了床,跑到客厅,可是,客厅里只有晓雪在沙发前,拼着拼图,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饼干袋和牛奶盒。
天已经黑了,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还以为她回来了,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还以为是她给自己盖的被子。晓雪看着他有些失落,她走了过去,抱住了他的双腿。
景汐低下头,看着她,然后蹲了下来。
“是你给我盖的被子吧?”他摸了摸她的头,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
“嗯,哥哥不能生病,哥哥还要等姐姐回来。”她看着他,认真的说,“这段时间,就让我来陪着哥哥吧。”
“对啊,现在我还有你啊,不是一个人啊。”他苦笑着,“我都忘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哥哥不要难过,姐姐一定还会回来的。”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来的那份肯定,但是,她点着她小脑袋的样子很认真,很可爱。景汐也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消极,消极的忽略了她,这样对她也太不公平了。并且,他现在的确还需要照顾晓雪。
“晓雪,对不起啊,很饿吧,一会我们出去吃饭吧。”他站了起来,环顾着客厅。
“好。”晓雪笑着说。
“对了,晓雪,你看见晓晓了么?”他在准备走进卫生间的时候问道,一直都没有看到晓晓的身影,有些奇怪。
“我也没有看到它,不知道是不是去哪玩了,没有回来。”她说道,然后低下头接着拼着拼图。
景汐没有说什么,走进了卫生间。
昨晚发生的事情感觉跟一场梦一样,如果那真的是一场梦就好了,这样醒来还能看见她。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在看到那张照片后,自己竟然没有控制住,一直压抑着自己不去问,结果还是没有控制住。
那张照片是孟蝶发给他的,孟蝶给他发了两张照片,第一张就一张朋友圈截图,他刚开始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消息而已,可是,紧接着孟蝶给他发了第二张照片,就是那张截图里的照片,他将那张照片打开看了,起初并没有仔细看,但是,当孟蝶再次发来消息的时候,说那是她朋友坐公交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白露。这时,他才将那张照片再次打开,发现照片里的人就是白露,并且,那个她靠着的男人,就是上次在咖啡馆见到的那个人。
当时,他们就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那张照片,当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麻木的转向白露,说出了那些话,后来,说出的话已经无法挽回了。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当时就那么不受控制的说出了那些话,感觉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他站在淋浴下冲刷着自己,试图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大脑一团乱,还有早上迷迷糊糊的去了叶宿那里,如果她不想让自己找到的话,她肯定是不会去那里的。
他穿好衣服,晓雪也已经穿好了衣服在客厅等着他。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关机了,应该是没电了,昨天一直打电话,回来也忘记充电了。他将手机充上电,拿上了钱包,就走回了客厅。
“我们走吧,晓雪想吃什么?”他们边走边说。
“去叶宿哥哥那里,我喜欢那里的热可可。”她笑着说。
景汐看着她,那充满期望的眼神,要是自己也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他们走进咖啡馆,店里的人还挺多,只有吧台的位置还空出了两个座位。
“来了啊。”叶宿看到他们在吧台前坐了下来,招呼到,同时将两杯饮料放到了同样坐在吧台前的其他客人面前。
“谢谢老板啊。”那个女的笑着感谢到,然后就和旁边的人攀谈起来。
“不客气。”他笑着说。
“你们要喝点什么?”他转身问景汐。
“我要热可可,还要吃意面。”晓雪先说道。
景汐看着他,“嗯,按她说的,然后给我一杯曼特宁,还有蔬菜三明治就好。”
“就吃这些么?你应该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吧?”叶宿有些担心的问道。
“嗯,不是很饿。”他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叶宿转过头,开始忙着,他和后厨的师傅也说了一句。
“她还没有回来?”他边煮着咖啡,边问道。
“嗯,还没。”景汐似乎不想说这个话题,本想掏出手机逃避一下这个话题,却发现口袋里并没有,才想起放在了家里冲着电。
她会不会突然间打电话回来呢?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她绝对不会打电话的,那样就不是白露了。
叶宿看出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不再说话,将煮好的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开始做热巧克力。
“你看到那个新闻了么?听说那个女人的尸体已经被人认领走了,还有她母亲的尸体也是。”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的和身边的朋友说着。
“哪个女人啊?”朋友似乎没有理解她说的是谁。
“就是不久前出事的那辆公交车的罪魁祸首,听说她的母亲有精神问题,在家里误食化学用品死亡了,她和她母亲的尸体在第二天都被人认领走了,并且已经下葬了。”
“啊,你是说那个女人啊。我看了那个新闻了,有多少人因为她而失去了家人啊,真是太可恶了,即使是我这个旁观者都无法原谅。不过,有人认领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毕竟她们也有亲戚什么的。”
“新闻上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其实他们的亲戚都装作不认识她们,来认领她们尸体的其实只是一个自称是她们认识的人而已,好像那个人还是个记者。”
“记者?那又怎么了?”
“到这里才是最劲爆的。”那个女的喝了一大口饮料,“说是记者,其实后来确认是某个网站的博主,他写过很多劲爆的新闻,下笔都很犀利,文字用的都很辛辣,字字灼心的那种。”
她说着拿着手机,找出了那个人的博客,点开了给朋友看。
“哦,你说的是他啊。我看过他写的东西,一般人还真是受不了,被他写过的人和事,当事人看到了估计都要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而且,据说,好像他还出过事,因为写这些文章。因为他写的有些都是他的片面之词,推理出来的,添油加醋了很多情节,其实都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但是,他写的逼真啊,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真的啊。所以会去点赞啊,评论啊,转发啊,还圈文章中的当事人,上热搜啊,种种。”
“我看过几个,文章虽然写的看似隐喻,但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就那么几个,大家一下就能看明白的那种,主要的是下面那些评论,就我这个旁观者,有时根本看不下去,那里面真的是说什么的都有,特别像一个愤怒发泄口,或者像一池污水,即使是臭气熏天,你也想过去凑个热闹,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然后写下一些东西,感觉自己好像正义的化身一样,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字字见血。”
那个朋友说完安静的喝着面前的饮料,表情虽有些愤怒,但还算冷静。看来她是那种比较理智的那种人。
“那种文章我一般就看一下,有时甚至都不看,里面的很多真真假假我们都不知道,根本无从去做什么评判,时间自然会证明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时间去看那个,还不如干点其他的事。”那个朋友继续说道。
女人看着她的这个朋友,猛烈的点着头,“说的有道理,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啊,甚至是当事人,据说很多人的忧郁症都是从此而来的,想看但是又不敢看,看了又开始各种臆想,然后病情就越来越严重,好像有不少人因此自杀了。”
“嗯,不就前就有一个,还挺年轻,死前好像发了最后一条微博,我只想向那些说过我的人证明,我说话算话,我说我会自杀,我就会自杀,并且想让他们闭嘴,因为他们再说任何的话,我都可以不用再听了。转发这条微博的人很多,有他的很多粉丝,还有一些他的朋友。那时,之前好像骂过他的人,抨击过他的人,都闭嘴了,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说到这里,那个女人沉默了下来,“我还挺喜欢他的,那么年轻,就死了,我一直希望那个新闻是假的。”
朋友看她的心情低落下来,发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忘记她特别喜欢那个人了,“对了,你说的那个博主,然后呢,你还没说完。”她转移开了她的注意力。
“哦,对了,那个博主,现在被人围攻了,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他家现在被团团围住了,他根本出不了门,手机也关机了。更奇怪的是,他说他根本没有去做过那件事,可是网上又有他去认领的照片,和在墓地前的照片,那个人确定是他了,这就很奇怪了。”
“是吗?都有照片了啊,只是不敢承认吧,或者没想到会被拍吧。又或者,真的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也说不定。”她不以为然的说到。
“不知道,不过,说实话,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我来说,还是挺解气的,让他也尝尝那种滋味,如果是假的话,让他也尝尝那种被人诬陷的滋味。现在网上对他的言论可是很激烈的,很多人都说他是遭报应了,或者是罪有应得,或者早就看出他就是那样的人,等等,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词。”
“也许吧,出来混的,总要还的,不是吗?”
“对对,这个世界饶过谁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