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鑫从江城赶来。
冉嘉仔去机场接机,魏东鑫下榻到大都会酒店,他不顾旅途疲劳,来不及欣赏异国风光,便来到钱国富的套间。
钱国富在会客室见到魏东鑫,关切的询问:“辛苦了!怎么不休息下再说。”
魏东鑫呵呵一笑,说:“我在飞机上睡了,不累!工作要紧。”
寥寥数语,反映出以事业为重的心态。钱国富微微点头称赞,说:“我洽谈了一个以机床为目的物的易货贸易,就是想请你来把关。并且,就如何完成交易,听听你的看法。”
魏东鑫对大舅哥很敬佩,见他高看自己,更是提起一百二十份心思,说:“我也研究了双面鹰国机床的发展水平,当然由于资料不全,可能会有偏颇。”他感到口渴,端起茶几上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口。啊,“苦”得他几乎要吐出来。
钱国富见状,连忙说:“是咖啡!”
魏东鑫强忍住咽了下去,说:“我从来不喝咖啡的!”冉嘉仔赶紧递上一杯清水,给他漱口。
钱国富笑着说:“看样子,出国也不是一件美差!起码生活习惯就不适应。”
魏东鑫尴尬的笑笑,接着说:“我建议预定二个目标,一是购买机床成品,转手卖给用户,国内直接使用现成的;二是争取买到机床的图纸,也就是技术,将来国内自己制造。两者互为补充,相辅相成。”
冉嘉仔尝试着领会意涵,问道:“是不是先期购买我们需要型号的机床,后期以对方出售技术为目标?”
魏东鑫说:“冉经理,我们现在的技术能力、钢材材料、工艺水平等方面都落后,即使有图纸,也造不出来同等质量的机床。既然是生意,要让对方出售产品的同时,转让技术,先期是授人以鱼,最终达到授人以渔的目的。”
钱国富拍扳,说:“好!市场换技术,就按照东鑫的方案办。”
冉嘉仔与佩尔科维奇联系,被告知已经与红色无产者机床厂联系过了,明天一块去实地查看。
钱国富带着魏东鑫和冉嘉仔与佩尔科维奇汇合,直奔郊外的机床厂。
进入厂区,道路宽阔,厂房高大,整齐划一,很有气派!可是没有机器轰鸣,忙碌的生产场景,只有厂区内一颗颗高大的白桦树,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卡勒斯厂长在办公楼前,热情的欢迎钱国富一行。
在会客室,宾主寒暄过后,卡勒斯当着佩尔科维奇的面诉苦说:“我的工厂现在是等米下锅,生产基本上停滞了,开工严重不足,工人生活困难。”
钱国富是厂矿子弟对工厂有很深的情节,看到完好的工厂落得如此下场,难以释怀。
魏东鑫想起自己的导师,他是留苏的,对前苏联科学技术水平和人民生活都有高度的评价。可是,今天的景象,如果导师看到,恐怕会伤感的落泪的。
佩尔科维奇无心搭理卡勒斯的抱怨,提议到工厂的产品陈列室参观。
走进陈列室,一台台机床依次摆列,散发着机油味。有金属切割机、特殊用途机床、自动和半自动机床、普通手动控制机床、重型和独特的机床、数控及数控机床,多用途机床,电火花加工设备、激光、等离子体和其他非传统型机床。
魏东鑫看到满屋子的全系列机床,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喊道:“哈哈!都是大家伙,难怪人家的战斗机如此先进,手中有硬通货啊。”
钱国富跟上魏东鑫,悄声问道:“机床的品种和质量如何?”
魏东鑫压抑着激动,说:“没的说,都是宝贝疙瘩!”
钱国富也受到感染,问道:“真的?”
魏东鑫如数家珍,小声说:“哥,你看这台多轴自动车床适用于汽车、拖拉机、电子、轴承等工业部门。这台数控立式车床适用加工大型旋转工件。还有,,,”
钱国富的思绪偏离了魏东鑫的解释,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于先进的机床,双面鹰国是否会出售呢?会不会以涉及技术出口管制,被军方管制呢?
钱国富惊出一身冷汗,这桩生意看起来美好,里面的弯弯绕多得很。不然,为什么其它公司没有做呢?
魏东鑫沉静在无比喜悦的快乐中,他主动说:“哥,我要留在厂子里,详细了解机床的技术参数,生产过程,就不回城里了。”
钱国富对魏东鑫的积极态度非常支持,他多了个心眼,对冉嘉仔说:“你陪同东鑫在工厂考察,尽快拿到产品目录、性能参数、价格表等资料。等下我先回酒店,处理后续国内安排的事情。”
冉嘉仔提醒道:“一旦工作开展起来,有大量的商务洽谈需要进行。”
钱国富点头,回答说:“你先配合东鑫把机床的性能水平这个主要问题敲定下来。后面的交易,我安排时淑怡带队过来,具体详细商谈。”
回到会客室,大家围绕机床易货贸易商谈时,卡勒斯的态度非常干脆,他说:“你们谁付钱,机床就卖给谁。关于易货贸易,我不懂,也不参与。”
佩尔科维奇找来的莫城恰罗伊特商贸公司经理也赶到了,他们来对接华夏国的轻工产品和食品,组织在双面鹰国的销售。
三方反复协商,确定了易货贸易的路径和流程,相关的当事方达成了共识,草拟了合作协议。
富世公司选定机床的品种和数量,交货时间,运送等值的货物给恰罗伊特商贸公司。
恰罗伊特商贸公司收到富世公司的货物后,垫付资金把富世公司购买机床的货款付给红色无产者机床厂。
红色无产者机床厂收到货款后,把机床交付给富世公司。
最后,钱国富提出双面鹰国商品出口的管制问题。
卡勒斯回忆说:“计划经济时代,工厂无权决策此问题。现在,不清楚什么部门来管。”
佩尔科维奇解释道:“我们的这种做法,没有先例的。我建议简化程序,莫城政府开绿灯,为机床厂的产品解禁。”
钱国富追问一句:“行吗?”
佩尔科维奇困惑的说:“我不知道。”
卡勒斯气愤的吼道:“你们也看到了,工厂要倒闭,工人失业,政府没有办法。如果还要限制,这时什么道理?”
佩尔科维奇是政府官员,他对钱国富提出的问题,如果关系到国家利益,国家安全,机床问题是大事,因此感到棘手。
卡勒斯再次辩驳道:“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国家变革的关键时期,工人能够活下来,度过危机,才是硬道理。”
佩尔科维奇只得说:“我一定想办法促成交易成功!”
钱国富打比方的方式,开导说:“一把菜刀,在厨房是切菜的工具;而在罪犯手中,会成为凶器。机床也是这个道理,我们放在汽车厂,就是生产零部件来装配整车;如果放在军工厂,就可以生产飞机坦克。”
佩尔科维奇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说的有道理,不知道管理部门这么想?”
钱国富客观的说:“任何技术都有时效性,过了十年,你的机床就落后了。到时候,送给我们都不会要。”
佩尔科维奇被钱国富说服了,他说:“我们俩分工,你负责华夏国的手续,我负责双面鹰国的手续,力争在二个月内办好!”佩尔科维奇留了个尾巴,说“实在不行,也没有办法,就只能取消这单易货贸易。”
钱国富也放烟雾弹,说:“我们可以向西欧购买,只不过,他们的价格高,比选之中。”
佩尔科维奇被逼上梁山,肯定的说:“我会全力以赴办下来!”
钱国富眨眨眼睛,说:“办手续时,你把卡勒斯厂长带上,会有帮助的。”
佩尔科维奇听懂了意思,挥拳击打了钱国富一下,说:“狡猾的钱,我就按照你的主意办!”
卡勒斯在一旁激动的说:“只要能够把机床卖出去,工厂能够存活,工人有饭吃,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洽谈结束了。钱国富等待其他人离开后,他送给卡勒斯厂长一尊鸡血石的小摆件,题材是华夏的神话故事,亭台楼阁、花鸟人物,极具东方色彩。
卡勒斯爱不释手,连声称谢。